四月的講座,由大學同學雙人組——吳博智與楊哲勳建築師共同經營的「造究建築」擔綱。
有趣的是,兩人的建築路徑恰好始於光譜的兩端。
吳博智從設計端出發,歷經坂茂(南美館)與山本理顯(桃美館)的洗禮。他體會了日本建築體系中極致的細部收斂:概念必須橫跨結構、機電與形式,將複雜的技術壓力壓縮在不可見之處,最終呈現乾淨且克制的表象。透過雄女校門的實踐,我們看到他如何將這種公共性與材料實驗,從圖說精準地帶入現實。
相比之下,楊哲勳則是一場逆向工程。他從營造廠的施工與監造端回溯至設計,在面對鋼筋錯位、工序混亂、灌漿偏差等現場不確定性中,磨練出了一套「硬派實務」。對他而言,建築實踐並非優雅的摹繪,而是在充滿錯誤與偏差的工地現場,一層一層校正回建築初心的過程。
兩人合組「造究」後,試圖用組織圖作為思考工具,梳理事務所的定位。但這場講座最動人之處,在於兩位建築師誠實地坦言:這條路尚未抵達終點。他們提出了一種更接近 Koolhaas 的世界觀——不刻意隱藏矛盾,而是讓複雜、衝突與瑣碎的資訊直接顯現。在被營造體系高度「馴化」的當代建築中,作品往往變得過於合理、可控,卻也因此與台灣在地、與台南那份充滿生命力的市井氣息脫節。
或許答案尚未定論,但這種不刻意美化的誠實,比起任何完工的作品,都更觸及了建築的本質。